李小鹏推着购物车拐进生鲜区的时候，货架灯光刚好打在他手腕上那块表盘泛着冷光的理查德·米勒上。他弯腰挑了盒有机九游体育下载鸡蛋，动作利落得像在双杠上做转体——手指捏着包装边缘轻轻一掂，确认分量后直接放进车里，全程没看价格标签。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妈妈压低声音嘀咕“是不是那个体操冠军”，购物车轮子碾过瓷砖缝发出咔哒声，像某种不合拍的节拍器。
收银台前队伍挪得缓慢。他掏出手机扫付款码时，隔壁通道传来窸窣响动。穿碎花衬衫的阿姨把两颗大白菜、一袋挂面和半斤散装酱油推上台面，从棉布外套内袋摸出个蓝皮小本子。存折翻开的瞬间，塑料封皮裂了道细口子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。收银员愣了半秒才接过扫码枪，激光红点扫过存折边缘时，李小鹏余光瞥见最新一笔入账金额后面跟着四个零。
他拎起购物袋转身要走，运动鞋踩在超市地砖上几乎没声。身后突然飘来一句带笑的嘀咕：“现在娃娃们买菜都刷脸付钱喽。”李小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做过关节保养的右手——上周还在训练馆给队员示范单臂支撑，此刻指腹还残留着镁粉的涩感。玻璃门推开时热浪涌进来，他看见停车场里自己的特斯拉正闪着解锁灯，而那位阿姨慢悠悠把存折塞回衣兜，顺手接过了收银员递来的找零硬币。
硬币落在掌心的声音很轻，但李小鹏莫名觉得比当年奥运赛场的欢呼声更沉。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空调冷气扑在汗湿的后颈上，副驾座位还摊着没拆封的蛋白粉。后视镜里映出超市招牌的霓虹灯管，滋啦闪了两下，照得存折封皮上的“定期”二字忽明忽暗。
